鱼沉水底柳絮飞,云霭风轻绿枝垂.
昔日越溪浣纱女,今朝已是吴宫妃.
水声清响,鸟鸣蝉歌,幽径处范蠡葛衣窄袖,面有急色,快步顺溪而上.
水浪中有轻纱流下,范蠡弯腰以溪水浴手,拾起轻纱,眉间净是笑意,自语:"她又丢了纱了,只怕要急."
上游天然一块白石,石上一位娇质女子,就溪浣纱.
飞溅的水珠沾湿罗裙,缀在直顺垂下的青丝之上,被日光照着,闪出粼粼银光.
她周身似乎也镀上一层七色云彩,恍如洛水神妃.
范蠡离白石尚有五、六丈之遥就止了步,只握着那一缕白纱,出神凝望.
女子静静地,极认真的浣净了手中的纱,这时回顾而笑:"范蠡!"
范蠡把纱递上:"你的纱又掉了."
女子斜目睨眉含笑:"自有那登徒子替我捡回来."
"你知道我来?"
"我在村西听说吴王使人来越办粮,我就猜你会借机出来."
范蠡见她神色灵动,生气活泼,似是看的痴了.
猛然脑间灵光一现:文大夫数日前便算议了美人计,献我越地绝代佳人,以惑吴王.
莫说越地,便是天下之间女子,又有谁能及的上眼前此人风华之万一?
范蠡皱眉无语.
"范蠡,中变传奇私服!范蠡!"越王勾践声若洪钟,体态威武,身穿马夫脏衣裤,手执马鞭,沿溪而来.
范蠡忙上前行礼,女子以乱发掩面,跟上前行礼.
"范蠡,文种着你寻一个美貌女子,你心中有人选了吗?可是这位姑娘?"
范蠡急摇手:"不,不是."
一阵山风邪异吹来,女子新浣净的纱都被吹落在地上,沾染上污秽的泥星,清风拂开了女子掩面的乱发,露出容颜.泠然素衣出水,皎然玉颜生光.
越王呆怔不语,继而大喜,拍掌啸叹:"好??好??好一个祸国天姿!"
"姑娘,是我越国民,可愿助我救越国于水火间?"
女子不语.
范蠡作揖一拜伏地:"大王,您先请回,小人自当竭力而为."
越王悱然,顺溪而远.
"西施,你要去吗?"范蠡蹲下,替西施拾纱.
"为什么?为什么我要去?"西施夺过白纱.
"吴王残暴不义,虐待我越国君王,蹂躏我越国子民,你此去,为的,可是无辜百姓,黎民苍生啊!"
"范蠡!难道你来找我,竟是要我做这样一件事!"
"不,不是."
"你敢说,你从来没有想过?无辜百姓,黎民苍生?,仿盛大传奇连击!我不无辜,我非黎民?你要兼济天下,你要拯救苍生,为何,却偏偏置我这样一个弱女子于炭火之上,冰水之间?"西施凄然而笑,"说什么为越国,说什么为越民!吴越战火不休,不过为争民夺地,称的上义战?所谓复国,不过为那越王,为你们这些士大夫!"
"不,西施.你知道我,我不忍心.你不愿意,我怎么忍心让你去?"范蠡不敢直视,顺溪走远.
西施注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静默,思绪纷乱.
范蠡始终没有再回头.吴王宫,恢弘而庄严.
宫内,吴王端坐,不怒而威.
太宰伯?谄笑,引众女子立于殿中."大王,这十名越国美女仰慕大王风采,所以自请以薄姿填大王后宫."
吴王夫差王服俨然:"只有九个."
太宰伯?冷汗滴流,九女子噤若寒蝉.
殿外忽传来女子清丽歌声,曼妙婉转似五月莺啼,窃窃喁喁似夜半私语.
"越有好女,施家西子;
善轻歌兮,歌升平世.
越有佳女,施家西子;
善曼舞兮,舞欢乐世.
颂歌如兰,献之吴王.
颂歌如昙,贡之吴王."
渐渐歌声近,翩翩佳人来.
几名护卫手持茅戟,欲上前捉人,又不忍动手.
西施雪衣水袖,不卑不亢,立于大殿正中,平视吴王.
伍子胥高冠长袍,须发飘逸,上殿叩拜:"大王,勾践狼子野心,居心叵测,这女子是不祥之人,请大王处决,以免有伤国运."
西施嫣然一笑:"西施弱质女子,如风中柳叶,池里飘萍,命运?不能自主,有何能耐坏了吴国这泱泱国运?"
吴王大悦:"好,好,好一片弱柳,好一朵飘萍!寡人难道还不敢收下勾践这礼吗?"
伍子胥上前揖,似有话说,吴王长袖一挥:"好了,伍大夫,寡人心意已决,你跪安吧!馆娃宫里,烛影摇红,笙曲凄迷.
馆娃宫外,金戈铁马,战旗猎猎.
卫兵跪拜禀告:"太宰大人,似乎连夜潜逃."
吴王夫差颓然而坐,无力的挥了挥手.
舞女、乐工、卫兵鱼贯拥出,逃命去了.
一时,偌大的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只剩了一位繁华不再年过半百的老人.
殿门外似乎有人影.吴王死气弥漫的眼中燃起期盼的神采,他说的话似乎带着激动的颤音:"西施,是你吗?"
"是."有人答.
吴王站起来,迎向殿外:"你走近些.让寡人看看.他们都走了,不过不要紧,只要你还在,寡人就一定可以打败勾践那个匹夫!"
西施依旧一件雪白不染的衫子,婀婀娜娜的袅袅腰旋,娉娉婷婷的姗姗走近,轻轻盈盈启樱唇:"大王可知道,夏桀?喜祸国,商纣妲己殃民,周幽褒姒亡身?"
吴王一时不解西施的意思,连忙安慰她:"不,西施,你听了什么闲言闲语?你不是她们."
西施淡淡苦笑:"大王你,却是商纣周幽啊!天下君王多少兴亡事,总是难过美人关,重蹈先君覆辙."
吴王仓皇后退,难以置信:"不,西施??"
"不,大王,您见到西施的第一眼,就该料到我为何而来."
"不,寡人为了你,为了你舍弃了太子,抛弃了糟糠,甚至背叛了恩师,到如今,最新传奇网站,连国也将亡,难道??"
"为了我?我又做了什么?我只不过身不由己的背离我的故乡,来到了这陌生的吴宫.您流放太子,疏离皇后,错斩伍员,那难道不是依靠您自己的意愿?又岂是我所能左右?"
吴王冰冷的长剑抵着她的脖颈,却划不深刻.
"罢了,西施.你有功于越国,勾践总不会亏待你的."回手一剑自刎,沉重倒地.
何处飘荡来一缕白纱,掩住吴王.
江水潺潺,似当年光景.
当时的天气,当时的江水,可西施,已经不复当年的浣纱少女了.
她纵然一跃,水面溅起水花,漾开水波,又回归平静.
心急如焚的范蠡赶到了,江边空无一人;疾风吹,百草折.
山光水色空幽咽,天华云影独徘徊.范蠡心如死灰,无法思考.
"范蠡??"纤细微妙的声音仿如天籁,溪水哗哗,西施从水中立起,一步一步走到岸边.水珠连成线沿着稠发流下,在日光下,发出玉石的光辉;若最初相见时.
范蠡伸手去扶西施,被她倔强的避开,执着的自己上岸.
"西施,我还以为你??"
西施捋开额前水珠:"以为什么?以为我想不开?自己寻死吗?我又没做错什么,为什么要死?"
范蠡说不出话来.
"我本出自水乡,这江流儿能奈我何!只不过,我怎么能,再去见越王呢?"西施偏头带着一丝可爱的神气:"范蠡,今后,你去哪?"
"我不会再留在越国,大王的性格只可共患难,难以同富贵.今后,便是泛舟这江上,日日清闲,也不失其乐.西施,你愿意陪我吗?"
"不.范蠡,我可以漂游,可以流落到任何一处,可是,我不愿再见你."西施敛了笑容,微微儿眉间凝上闲愁.
"西施,我对不起你.可是,大王曾见过你,假如他知道你诈死遁走,他会不顾一切只为找到你.和我在一起,我会保护你!"范蠡握住西施的手.
"范蠡,当年你也曾许诺.昨天已经过去,永远不能再回来.我跟着你?你的妻子呢?"
范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:"我们,我们三人不能同去吗?"
西施苦笑:"三人?一起?范蠡!我十三岁遇到了你,为了你,我从一个无忧的少女长成一个狡?的女子.为了你,我十六岁嫁到了吴国,为你筑起馆娃宫,为你倾倒吴国,为你陷害伍胥忠良,为你离间吴王父子??"
西施泣不能语,抚心流涕:"现如今,你让我跟着你和你的夫人?她为妻我为妾?她为主我为婢?"
"不,西施!我怎么能忍心,你知道我,我不忍心."范蠡愧对西施的泪颜.
"西施,我会照顾你!"
"好吧,范蠡.随意吧!争又何用?"西施轻闭灵目.
雨水如倾如泻,天地间似乎流淌着无尽的水,如同悲伤;白茫茫的一片,不能视物.在此间,众生皆盲目.<><>
